柚见金橘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完结)

西柚橘子茶:

N次方:

有点甜的HE

  


  

Chapter8

  

 

  

第二天去剧组的时候,尤长靖的烧刚退,陆定昊被他的脸色吓得不行,连句重话也不敢说。

  

 

  

几场拍摄下来,他状态还是很不好。导演知道他生病,也没怪他,只劝他回去睡一下。

  

 

  

但尤长靖不想回去。

  

 

  

他想和其他人待在一起,随便谁都行。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就能尽最大可能的避免胡思乱想。

  

 

  

拍摄到下午的时候,剧组的人都看出他脸色灰白,憔悴又无神。化妆师连妆也不帮他补了,都劝他回去。

  

 

  

好吧,尤长靖想,那就回去。

  

 

  

他一个人走在横店的砖路上,一步一格,像踩在梦里。

  

 

  

他恍惚的想起林彦俊第一次吻他时的眼神。林彦俊半阖着眼睛,温柔又深情的看着他。

  

他的耳朵尖显出一点点红,抿着嘴巴,语气又很强硬的说:“尤长靖你吻技真的有够差的。”

  

 

  

尤长靖当时被吓了一跳,他眨眨眼,有点委屈的说:“我……第一次难免的嘛。”

  

 

  

林彦俊的眼神亮了一下,嘴角向上翘了翘。他连忙低头,手指碰碰鼻子。嘴角那点向上的角度就又被压了下去,没显出一丁点笑意来。

  

 

  

“那好吧,”他摆出一副勉强原谅他了的表情,“那我再给你一次学习的机会吧。”

  

 

  

于是嘴唇又贴了上去,缓慢而深情的舔吻,舌尖勾在一起,青涩的碰触,交缠再分离。

  

 

  

林彦俊很用力的吻他,尤长靖仰着头回吻,他有些站不住,稍稍向后退了几步,直碰到身后的栏杆才停止。

  

 

  

一步一格,像踩在梦里。

  

 

  

 

  

 

  

这时候林彦俊发消息过来,问他现在在哪儿。

  

 

  

尤长靖低头盯着屏幕盯了半天,把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才吸一口气,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林彦俊很快回复他,让他待在那里别动。

  

 

  

只是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就好像踩着的路又变实了。

  

他在烈日下那种融化前的摇摇欲坠被暂停了下来。心里空落落的地方也有了实感,被突如其来的期待感填塞。

  

 

  

直到坐在车里的时候尤长靖还没什么实感。他撇过头去看驾驶座上的林彦俊,右手紧张的攥着车座侧面。

  

 

  

林彦俊今天穿了明黄色的短袖,显得他更帅了。他从墨镜上面探过眼神去看尤长靖,挑挑眉,很开心的样子。

  

 

  

他耳后的创可贴还贴着,只是边缘卷翘起一点点,隐约露出浅红色的阴影来。

  

 

  

等红灯的间隙,林彦俊又笑了一下,转过头去问他:“怎么都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里呀?”

  

 

  

尤长靖愣了一下,他又开始下意识的紧张,手指紧紧掰着车座。

  

 

  

他慌慌张张的想着怎么回答,不小心碰到了车座旁的按钮。

  

 

  

然后就在林彦俊的注视下,顺着车座角度的改变,一点点缓缓向后躺了下去。

  

 

  

林彦俊:?

  

 

  

尤长靖慌忙把座位再调整回来,他脸上热的要爆炸,简直不敢去看林彦俊的脸。

  

 

  

太丢人了。

  

 

  

林彦俊抿着嘴笑,他说:“早了点吧?大早上就这样,好像不大好。”

  

 

  

尤长靖窘迫的又想爆炸了。

  

 

  

他听到驾驶座上的人笑嘻嘻的说:“陪我去纹身吧。”

  

“就纹尤长靖三个字,宋体,五号,纹额头上。”

  

 

  

太土了吧?

  

 

  

尤长靖浑身一抖,他瞟一眼林彦俊,看到对方笑嘻嘻的,才知道是在开玩笑。

  

 

  

他心说真要是纹脸上了,简直是古时候在脸上刻字的犯人,得多罪大恶极啊。

  

 

  

 

  

 

  

等到了纹身店里,他才知道林彦俊是想纹在耳后。

  

 

  

图案是两个人一起选的,位置比较特殊,所以可选的并不很多。

  

 

  

他们一起选择了一个宇宙形状的图案,很漂亮的一个小小星球,周围是无数星光点缀的灿烂银河。

  

 

  

针刺进皮肉的时候林彦俊倒吸了一口气。耳后的皮肤很薄,只有一层皮的位置很脆弱。

  

 

  

他皱着眉头握紧了尤长靖的手,表情好像很生气似的咬了一口他的手背。其实根本没用多大力,小小的咬了一个很浅的牙印。

  

 

  

尤长靖看着心疼,想都没想,一脸英勇就义似的表情,把自己手腕递过去。

  

 

  

林彦俊就笑,努力翻个白眼再继续笑,表情很嫌弃的把他的手腕再丢回去。

  

 

  

等到上色的时候,针扎的刺痛连成一片,一下一下变成了麻木混沌的疼痛。耳后的一小片皮肤很快红肿了起来,涨痛得像是有灵魂要破土而出。

  

 

  

他指了指自己红肿的耳畔,食指点在下颚,触碰的感知缓慢的涌上来。

  

 

  

“这是脱敏治疗。”林彦俊抓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以后你看到这里的时候,只能想起现在,别的都不准。”

  

 

  

“那么,”林彦俊把他的手攥的更用力了一些,“在这个重要时刻,你要不要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尤长靖的脸红了一下,他回握住林彦俊的手。

  

 

  

很轻很轻的俯身,他和林彦俊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极致温柔,像被藏着的月光晃了眼,让人整颗心都摇摇欲坠。

  

 

  

他颤抖着的,摇摆着的心脏缓缓降落,他抓住他的月亮,小玫瑰花探出了枝叶,像燃着的火,不顾一切去爱。

  

 

  

林彦俊没忍住笑了,摸摸鼻尖,在尤长靖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他的瞬间,又恢复了没波澜的表情。

  

 

  

他说:“尤长靖,你的吻技真的没有一点进步。”

  

 

  

尤长靖有点气鼓鼓,又有点过分害羞时的,装腔作势的张狂。

  

“两年没练习,当然会退步啦!”

  


  

“这次,有附加练习的补习吗?”

  

 

  

 

  

 

  

或许是因为刺青导致的麻痛,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林彦俊的内心被他这句撒娇汹涌地卷起了海浪。

  

 

  

尤长靖的眼神透亮,脸颊还泛着红,嘴唇柔软又好亲。

  

 

  

吻上去的前一刻他在心里想,尤长靖怎么净会撒娇呀。

  

 

  

 

  

 

  

你是最蛮不讲理第一名,最爱撒娇第一名,也是我最喜欢的小坏蛋第一名。

  

 

  

日影浮去,世界原本这样天造地设。

  

 

  

 

  

 

  

 

  

 ——END——

  


  


  


  


  


  

很感谢大家能听我把这个故事讲完。

  

写到最后其实越来越害怕故事讲的不好,这章反反复复的改还是不太满意。

  

作为长得俊新手玩家,再次,感谢各位的喜欢,感谢各位对这个故事的喜爱,也期待这个结尾能够受到大家的喜欢。

  

我这个人其实语死早,但是每条评论都有认真看,只是不太会回复。这次会认真的尽量回复大家的!

  


  

万分感谢,感谢喜爱,感谢包容。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7

西柚橘子茶:

N次方:

破镜重圆 | 伪包养 | 制片人X小明星 | 这章也狗血虐

  


  

Chapter7

  

 

  

尤长靖曾经见过林彦俊的家人。

  

 

  

他那时候在片场拍戏,酷暑难耐,绿幕里的温度快达到45度。林彦俊买了几十碗红豆冰送来片场。说是以制片人的身份慰问大家,其实也有那么一点替他撑腰的意思。

  

 

  

那碗红豆冰他没吃,他和林彦俊在化妆间里贴在一起说悄悄话,眼睁睁看着那碗红豆冰慢慢化掉。

  

 

  

他们两周多没见面,恨不得把眼睛粘在对方身上。谁也没有想起身,抽出那么几分钟吃掉的想法。

  

 

  

红豆冰是用塑料碗装着的,外面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小的水雾。

  

 

  

林彦俊笑话他又肿起来了,尤长靖狡辩说是没睡好。

  

 

  

他故意冷笑,长长的“哦——”了一句,还扫描似的上下打量他。气得他只能捶他肩膀,结果下手没轻没重,自己反而心疼,抱着林彦俊的肩膀揉了好久。

  

 

  

秘书在外面轻轻敲门,进来之后趴在林彦俊耳边说话。

  

 

  

尤长靖就看着林彦俊的脸色沉了下去,笑意从酒窝陷下去,埋进去,又恢复成了一进门时冷冰冰的样子。

  

 

  

林彦俊沉默了三四秒,拽着他的手腕就让他出去。尤长靖吓了一跳,被拉扯着向外走。

  

 

  

“家里来人了,”他压着声音,脸色很沉,一直把尤长靖推到了片场门口,“一直走,别回头。”

  

 

  

攥着他手腕的手掌松开了。

  

 

  

尤长靖下意识向前又走了两步,他不明情况,又很担心,直到走出了片场,他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隔着熙熙攘攘的无数工作人员,穿过几十米的距离,他正对上一双精明又圆滑的眼睛。

  

 

  

 

  

+

  

 

  

而林彦俊此时靠着他坐在沙发里,他把电视关掉,又调高了空调温度。

  

 

  

他说:“我向家里出柜了,只是他们还不知道你。”林彦俊语气平淡,好像这话普通得像是问一句吃了吗,好像他并没有经受什么了不起的波澜。

  

 

  

但尤长靖知道,他这话是极难说出口的。其中的血雨腥风和承受的巨大压力他几乎不敢想象。

  

 

  

“我那时候很矛盾。有时候想把你藏的好好的,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有时候又想让全世界都看得到,你是我的。”林彦俊笑笑,“后来我想,干脆都听你的,你想出柜,我们就大大方方向全世界宣布。你想瞒着,我就一直等着你。无所谓的。”

  

 

  

他像是想伸手去碰尤长靖,但还是攥紧了手,放在膝盖上。

  

 

  

“但等我真正成熟,真正想清楚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尤长靖只觉得一阵鼻酸,他揉了揉鼻子,抱着沙发上的兔子抱枕,又凑得离林彦俊更近了些。

  

 

  

“虽然我现在也不算真正成熟吧,”林彦俊又笑了一下,气音很低,“但我还是想问你,”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仿佛紧张的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家里人?”

  

 

  

 

  

 

  

他说家里人,是说恋人,是说爱人,也是家人。

  

 

  

那些肤浅的情啊爱啊,好像都没有这一句家里人来的更熨帖,更深重。沉甸甸的,叫人听了有想哭的冲动。

  

 

  

不是包养的三个月四个月,也不是恋爱的三年四年,他向他许诺的,是交付了自己往后的三十年四十年,或者更多。

  

 

  

 

  

 

  

尤长靖把抱枕丢在一边,他凑过去,很轻很轻的吻了林彦俊一下。

  

 

  

这个吻不带任何色|情的想法,他只是将自己的唇贴上去,轻轻地亲了那人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吻他的嘴角,吻他柔软的嘴唇,连舌头也没交缠,却让他心脏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尤长靖既忐忑又不安,只贴了贴他的嘴唇,就觉得呼吸不畅,一瞬间竟然扑簌簌掉下泪来。

  

 

  

 

  

 

  

“我很愿意。”尤长靖说。

  

 

  

他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可是不行,我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我是被你这样深重的爱着的,我就觉得既幸福又愧疚。这份幸福太强烈了,强烈的让我快活不起来。”尤长靖几乎哭的喘不上气。

  

 

  

他以前曾经信誓旦旦发过誓,再也不为了林彦俊掉眼泪。事实证明,离开林彦俊的那两年,除了刚刚分开的那段时间,他把这个誓言守护的挺好。

  

 

  

可是不行,只要看见林彦俊,他就想不起自己那个狗屁誓言了。他控制不住自己掉眼泪,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尖发酸。

  

 

  

“每次想到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这么久的苦,想到我们所有不幸的源头其实都是我自己,我就没办法接受自己再去爱你。”

  

 

  

尤长靖的哭腔止不住,泪水呼啦啦全都涌出来。他觉得自己挺幸福,又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这感觉就好比知道自己有毒,还好死不死长在人家心上了,于是只能试图把自己挖掉。

  

 

  

他做了错事,这错事他还没法弥补,就算贴了创可贴,那条伤疤的形状也总是明晃晃的搁在他眼前。

  

 

  

他不能去连累别人的心脏,在人家心里划了个疤,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无保留的爱吗?

  

 

  

尤长靖觉得自己做不到。

  

 

  

他实在不想再继续荼毒林彦俊的人生了,他不想烂到他的心尖上。

  

 

  

 

  

 

  

林彦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沉默了很久才问。

  

 

  

“是我给了你太大压力了吗?我的等不及,给你太多的负担了吗?那么我道歉,我应该再等一等再向你告白。”

  

 

  

尤长靖没想到林彦俊会替他想到这种程度。他摇头,一瞬间头脑发空,心尖发酸。

  

 

  

“我和两年前不一样了,”林彦俊叹了口气,“你也是。”

  

 

  

“我们变成了更成熟的两个人,所以不会重蹈覆辙。”他顿了顿,“你要相信我。”

  

 

  

尤长靖的眼泪又开始稀里哗啦的流,他胡乱点头,听见林彦俊的声音就又开始流泪。

  

 

  

“好,”他说,“我得想想。我……我得一个人再想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穿着睡衣往玄关走,起身就要出门。

  

 

  

他觉得自己需要点什么冷静一下,酒精也好,尼古丁也好,再不济让他吹吹冷风,也比坐在林彦俊对面哭得直打嗝要好一点。

  

 

  

 

  

 

  

而林彦俊把他拦下了。他俯身,很轻的抱了他一下。

  

 

  

他能嗅到对方身上很淡的洗发香波味道,是很浅的桃子味道,和他整个人格格不入又万分契合。

  

 

  

林彦俊说,“要走也是我走。”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好养病。”

  

 

  

尤长靖定定的看着他站在玄关那里穿外套,他心脏很疼,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了,在指缝里强硬的跳动着。

  

眼泪像是止住了,但他不敢再细想,想点什么相关的都不行。

  

 

  

林彦俊脸色很差,但他还是扯出来一个很浅的笑,说,“站这儿干嘛?你烧还没退。”

  

 

  

他把尤长靖推回卧室躺下,很强硬的关上卧室门。

  

 

  

隔了五分钟,尤长靖才听到一句很小声的,贴在卧室门外的声音。

  

 

  

“记得吃药,我走了。”

  

 

  

这是林彦俊同他最后的告别。

  


  


  


  


  

——TBC——

  


  


  

不要骂我,会是HE的!

  

下章结局。

  


  

感谢喜欢,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6

西柚橘子茶:

N次方:

破镜重圆 | 伪包养 | 制片人X小演员 | 狗血虐一下回忆

  


  

Chapter6

  

 

  

被掐住脖子按在墙上的时候尤长靖在想,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脑子里走马观花的过电影,全是林彦俊面无表情的脸。

  

 

  

起初只是林彦俊例行吃醋,他去剧组探班,刚好瞧到他和女主演接吻的片段。那个片段卡了三次才过,他吻了十几分钟,换了各种角度和姿势,像在舔一个硬邦邦的口香糖,毫无趣味。

  

 

  

他一抬头,就看见林彦俊黑着脸站在一边,冷着表情问导演,“这条挺好的,还不过吗?”

  

 

  

眼睛却是在盯着他的,一错不错,像只被抢走了猎物的狼。

  

 

  

尤长靖想,完了。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紧急会议,林彦俊要求导演把所有和他有关的吻戏都删掉。

  

 

  

他们那时候还年轻,一个暴躁,一个冲动,尤长靖直接站起来,指着他说,“林彦俊你是不是有病?”

  

 

  

导演瞥了林彦俊几眼,挥挥手让其他人走了。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被林彦俊掐着脖子按在墙壁上,林彦俊的手指根本没用力卡着,他指尖泛白,虚虚搭在尤长靖脖子上,他说:“你是我的人,只能听我的。”

  

 

  

这句话触碰了尤长靖很久以来的担忧和恐惧。包养,就意味着服从。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起来。

  

 

  

“我又不是你养的狗,我想拍什么关你什么事!”他又喊,“你爱找谁找谁去吧,我不干了。”

  

 

  

他重复一遍,像是要同自己确认。“林彦俊,我们分手。我不干了。”

  

 

  

可能是出于无意识的,放在他喉咙上的手指骤然紧缩了。林彦俊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且不计后果,冲动的愤怒一旦涌上大脑,只顾着自己一时舒坦,总要说些狠话伤人。好像刀子扎在对方身上,自己就能松快一些似的。

  

 

  

林彦俊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争先恐后想爬我的床啊?”

  

 

  

他不知道,也从来不敢想。但林彦俊把事实放大了撕开了给他看,明晃晃的嘲讽他只是长得更好看更招人喜欢的那个宠物。

  

 

  

尤长靖想都没想,拿起会议桌上一台笔记本就冲林彦俊砸了过去。

  

 

  

林彦俊偏头,没躲开,削减了力道的电脑砸在他耳后及脖颈上。他疼的头脑发空。

  

 

  

“行,那你去找别人去吧。”尤长靖摔了东西就走,“不奉陪了。”

  

 

  

他不顾经纪人的阻拦,当天晚上就退了组,还气势汹汹的发了条朋友圈,向全世界宣布他和林彦俊的决裂。

  

 

  

是无用且幼稚的宣言,是他年轻气盛时做过的最离谱的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

  

 

  

他所有的代言一夜之间全部被撤,已接的通告被无限期推迟,就连上周刚拍的综艺,也被强行下架,预告都悄无声息的从视频网站撤下。

  

 

  

陆定昊去求广告商,一家一家的问过去,一家一家的被拒绝。有个相熟的朋友劝他,别执着了,谁让你惹到了林氏。

  

 

  

而林彦俊,从那天起就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尤长靖想,这个报复还真够直接的。他不给你解释的可能,也不给你回头的机会。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他不能没有他。

  

 

  

是占有欲和报复心的叠加,是强硬的态度和固执的霸道。

  

 

  

陆定昊说他们本该老死不相往来,说的倒也是。

  

 

  

只是尤长靖那时候一直不能理解林彦俊怎么一夜之间音讯全无,决绝得并不像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林彦俊。

  

 

  

他觉得自己看错,他以为自己一厢情愿的喜欢,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随手丢弃的玩物。

  

 

  

包养嘛,他对自己说,不都是玩玩而已。

  

 

  

他一向最擅长的不就是哄人开心,只是一旦情感对象发生了变化,他怎么也不能再心平气和的同林彦俊讲话。

  

 

  

他的每个沉默里都叠加了被抛弃的恐惧。

  

 

  

他说出口的每个字里,都藏了卑微的喜欢。

  

 

  

 

  

 

  

两年,七百三十天,他终于发现藏在林彦俊耳后的那一条粉红色的沟壑,蜿蜒的伤疤。

  

 

  

尤长靖在那一刻猛然发觉原来自己也曾伤了对方,他的愤怒也曾不受控,他的沉默也曾割伤过爱人。

  

 

  

那时他们是还未成熟的两个个体,以错误的形式相爱,以最痛的方式分开。

  

 

  

可他们一直是那个对的人。

  

 

  

 

  

 

  

那个知情人说他惹了林氏,说林氏集团,但从没提及林彦俊。

  

 

  

尤长靖想,他可能没有错看过他,没有错爱过他。

  

 

  

他一直相信林彦俊是值得爱的,就算所有明晃晃的事实摆在他眼前,他仍旧相信他。

  

 

  

而分开彼此的,不过是阴差阳错的命运。

  

 

  

 

  

 

  

那道蜿蜒的伤痕像一根绳子勒在尤长靖心上。

  

 

  

他发着烧,恍惚中撞上梦魇,他看见林彦俊走来,拿着一把小刀,没有扎他,当然不会扎他。他好像漂在半空中,眼睁睁盯着,那人在扎自己。

  

 

  

冷静的,从容的,满不在意也毫不留恋的,刻在他鼓动的血管上。

  

 

  

然后他看见另一个自己握着那把匕首,一点点扎进林彦俊的身体里。

  

 

  

他尖叫着阻止自己,却眼睁睁看着尖刃划破耳后薄薄的皮肤,血很慢的流出来,红淋淋流了一地。

  

 

  

然后他看见林彦俊笑了。

  

 

  

他脸上全是血,耳后的伤痕一直漫延到心口,匕首上的血滴滴答答浸了满手。

  

 

  

他笑了。

  

 

  

 

  

 

  

尤长靖醒来的时候才发觉脸上全是泪。

  

 

  

他去卫生间洗脸,怔怔的盯着镜子看了很久。都是我的错,他想着,把凉水调到最大,狠狠的冲到脸上。

  

 

  

走出卧室,才发现林彦俊还没走,他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怕吵醒他睡觉,电视被调成了静音状态。

  

 

  

尤长靖不知道静音状态的音乐节目有什么好看的,但他敏锐的看到了林彦俊耳畔贴着的一个创可贴,把那条曲折的疤痕藏了起来。

  

 

  

林彦俊看到他的目光,笑了笑,说出的话像是准备了很久。

  

 

  

“昨天出门不小心磕到的。过几天就好了。”

  

 

  

尤长靖伸手就要去撕开那条细细的创可贴,被林彦俊偏过头躲开了。

  

 

  

他还在试图骗他,“别碰,很疼。”

  

 

  

尤长靖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脖子上,指尖很凉,他能感受到皮肤下汹涌跳动的血液。

  

 

  

“很疼吗?”他话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过了好久,他听到林彦俊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疼啊。”他拍了拍他的头,“一点都不疼。”

  


  


  


  

——TBC——

  


  


  

有一点点虐,不要骂我

  

要完结啦,下次更新时间不定。

  

感谢喜欢,祝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5(破镜重圆)

西柚橘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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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 | 娱乐圈包养 | 制片人X小演员 | 甜的

  


  


  

Chapter5

  

 

  

 

  

有的时候,当一个东西太好太亮太耀眼的时候,像是在踮起脚尖去摘月亮。

  

 

  

即使抓住了它,也不敢太用力的藏在怀里。偶尔摸一摸,看一眼,就觉得那是生命里最美最甜最明亮的光了。

  

 

  

他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月亮冰凉的边缘,就连忙缩回手。踟蹰着退后,退后再向前。

  

 

  

他焦急的病了。

  

 

  

 

  

 

  

一大早,尤长靖哑着嗓子同经纪人请假。

  

 

  

或许是因为太晚才浅浅入睡,也或许是因为吊着了几天的心终于缓缓着陆,他在夜里发起了烧。

  

 

  

他额头贴着退烧贴,说话时喉咙干的发痛,懒洋洋躺在床上给陆定昊发语音。

  

 

  

“能不能跟场记说一下,把我的戏再向后延两天呀?反正我后面没排工作,大不了再多加一周档期给剧组嘛。”

  

 

  

“你当全剧组都像你一样糊的没工作?”陆定昊冷笑一声,“今天记得去医院挂水,两天之内不退烧,我先替导演扒了你的皮。”

  

 

  

 

  

 

  

是以,分手纪念日约会最后还是没能实现。

  

 

  

可惜。

  

 

  

 

  

 

  

不太可惜的是林彦俊很快给他打来了电话。

  

 

  

那个电话号码显示出来的一瞬间,就激起了他慌乱的心跳。尤长靖清了几下嗓子,郑重再郑重的接起电话。

  

 

  

他有一瞬间甚至想按下录音键,但又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真的很奇怪。

  

 

  

林彦俊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好听,电波绕着耳朵转,透出一种从胸膛里涌出来的熨帖感。

  

 

  

他问:“生病了?”

  

 

  

尤长靖握着手机傻乎乎的点头,“嗯,一点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点紧张,说出来的声音就带着一点并非本意的娇气。像玩游戏输了弹珠的小男孩,回到家里撅着嘴巴软乎乎的撒娇。

  

 

  

林彦俊愣住了,他卡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在家好好休息。”他顿了顿,“一会儿过去看你。”

  

 

  

电话挂断了好半天,尤长靖还把手机贴在自己脸侧。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只觉得自己烧的更厉害了,碰到手机那侧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

  

 

  

 

  

 

  

林彦俊敲门的时候,尤长靖正躺在床上读剧本。

  

 

  

他光着脚跑到门口,害怕被凶,又慌慌张张跑回卧室去找拖鞋。让林彦俊在门口等了小半天,才小跑到玄关给他开了门。

  

 

  

于是果不其然收到了一记恶狠狠的眼刀。“尤长靖你这个人真的很慢诶。”

  

 

  

他心虚地笑,手臂在空中画圈,胡言乱语道:“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嘛。”

  

 

  

林彦俊板着脸:“我不快啊,你知道的,还挺久的。男人不可以太快。”

  

 

  

尤长靖:?

  

 

  

这是什么突然开车的烂梗呀!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憋着笑,嘴角努力向下压,却还是没绷住,从眼角流出那种羞赧又活泼的明亮笑意来。

  

 

  

他抬起头,望进一片有着相同笑意的宇宙里,他的眼睛里盛满了一圈圈温柔的星火。

  

 

  

林彦俊的眼睛弯起来,他递了一小兜药放到他怀里,“拿去,吃掉。”

  

 

  

然后他把鼻子红红的尤长靖赶回床上休息,自己趴在床边,念药品说明书。

  

 

  

林彦俊的声音没再隔着手机,真实的通过空气很缓慢很温柔的流淌出来。

  


  

他像是在用说明书哄他睡觉,把黄芪和当归都念得低沉而深情。

  

 

  

太犯规了。尤长靖在床上又打了个滚儿。

  

 

  

他在床上转了半个身子,整个人差点掉到地板上。再一抬眼,猝不及防间和林彦俊撞在了一起。

  

 

  

他的鼻尖只差几毫米的距离就贴上了他的鼻梁,过高的体温让尤长靖的气息也微微发烫。

  

 

  

两个人共用着一小寸被捂烫的空气,呼吸来来去去绕过去再兜回来。

  

 

  

林彦俊一手扶着他的腰侧,一手攥着那张薄薄的说明书。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这样近,只盯着他的眼睛,把生涩的中药念成了引诱潘多拉的魔法。

  

 

  

他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下颚线棱角分明,勾勒出很好看的线条。林彦俊的气息拂过他的嘴唇,他说出的话绕开听觉细胞,嘴唇相碰的视觉冲击反而更强一些。

  

 

  

他说忌辛辣忌烟酒,说一日三次饭后服用,那些话好像从柔软的唇瓣发出,热烫的温度几乎是通过血液,汹涌的奔向心脏。

  

 

  

尤长靖的手指抓着床单,那一刻他以为他就要亲吻他了。

  

 

  

 

  

 

  

然而林彦俊抬起一根手指,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边的虎牙,然后用食指把尤长靖推开了三四公分的距离。

  

 

  

尤长靖原本只是用一边的手肘撑在床上,被轻轻推了这么一下,平衡被猛地破坏,身体向后倾倒,一下跌进了柔软的床被中去了。

  

 

  

他手忙脚乱的把揉成一团的被子从自己背后抽出来,好糗,他想。他干脆把被子展开来,呼啦一下子盖在头顶上,装鸵鸟。

  

 

  

很静,尤长靖想了想,他把被子偷偷向下拉了拉,露出两只很圆的眼睛来。

  

 

  

果然看到林彦俊笑他,肩膀一耸一耸的,还故意不发出哪怕一丁点笑声来。

  

 

  

“吃了药就睡吧,”林彦俊意有所指似的又加了句,“我不欺负病号。”

  

 

  

 

  

 

  

他拍了拍尤长靖的发顶,转过身离开房间。林彦俊刚要帮尤长靖关上房间门,就听到他很急的喊了他。

  

 

  

药效大概起了些作用,尤长靖的眼角红艳艳的,鼻梁附着一小层薄薄的汗珠。

  

 

  

他说:“林彦俊,你回来一下。”

  

 

  

他声音里有些发抖。

  

 

  

尤长靖说:“你耳朵后面,那是什么?”

  

他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了,像是大梦初醒,跌碎了一整个剔透的月亮。

  

 

  

林彦俊猛地伸手遮住了,这个动作太过明显,他又猛地把手放下来。然后林彦俊侧了侧身,把耳后藏在尤长靖看不见的阴影里。

  

 

  

他不太自然的笑笑,反问道:“你说什么呢?”

  

 

  

尤长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他一向是很聪明又很剔透的。只消一个边角,就能让他还原所有的真相。

  

 

  

不知道是因为高烧还是因为这个真相,他说话的声音被截成一个个断点,吸气,呼气。

  

 

  

“是……是因为……我吗?”

  

 

  

房间里很静,他的仓促的呼吸声在绕着两个人打转。

  

 

  

“你看错了。”林彦俊又说了一遍,“你看错了。”

  

 

  

但尤长靖知道自己没看错。

  

 

  

林彦俊的右耳后侧,盘亘着一道粉红色的伤疤,四公分长,像是一条旧伤。

  

 

  

他从没见过这条伤痕,像一条蛰居的蛇,隐藏在耳后,一点点蚕食着。

  


  


  


  


  


  


  

——TBC——

  


  


  

这章是甜的。

  

普天同庆,N次方终于开始走狗血剧情了。

  


  

感谢喜欢,祝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4(破镜重圆)

西柚橘子茶:

N次方:

破镜重圆 | 伪包养 | 制片人X小明星 | 甜的

  


  

Chapter4

  

 

  

尤长靖从前不知道掌心相触也能带来一串火花。肌肤碰触的瞬间引燃了细长的引线,噼噼啪啪的电流钻进心脏里。

  

 

  

林彦俊慢条斯理的放开他的手,只很冷淡的说了句:“尤先生走路要小心。”

  

 

  

这是林彦俊第一次同他说话。

  

 

  

他觉得腰侧被林彦俊掐出了红印,热度覆在衬衫里面,兜兜转转寻不到出处,只蒸腾的烘出了更高的热度。

  

 

  

他看着林彦俊冷着脸站在一片觥筹交错里,偶尔有人同他打招呼,倒也能得到一个很浅淡的笑,不是很走心的笑,但是很帅。

  

 

  

尤长靖那时候想,这张脸看上去又冰又冷,怎么在一瞬间点燃了他身上的火线。

  

 

  

 

  

 

  

没想到几个月后他就靠在林彦俊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笑,很直率的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林彦俊偏过头去看他,“什么字?帅?”

  

 

  

“对哦,”尤长靖点点头,他把林彦俊正在看的书翻到封面,再在林彦俊威慑的目光下乖乖翻回原页码,“你怎么这么聪明呀?又帅又聪明,不管做什么都在发光诶!”

  

 

  

林彦俊绷不住表情,低着头嗤嗤嗤地笑。他揉一把尤长靖的头发,假装恶狠狠的说:“不准再夸我了,小骗子。”

  

 

  

尤长靖顺着他的手掌动了动脑袋,他歪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没有骗你啊,你就一直是我心中top2嘛。”他避开林彦俊抓他的手,“嗯……top1是……尤长靖本人哦!”

  

 

  

林彦俊去挠他腰间的痒肉,尤长靖连连告饶,“好了啦好了啦,那top1也是你好不好啦?”

  

 

  

他瞄一眼林彦俊的表情,“那现在让我们恭喜林先生,包揽尤长靖心中前三甲!”他顺手把桌子上的水瓶拿过来,送到林彦俊眼前,“给,金马奖奖杯哦!”

  

 

  

林彦俊没接,他好像挺开心的,很轻的瞪了尤长靖一下,又低头继续看他的书。只是耳朵根又偷偷变红了一些。

  

 

  

尤长靖抿着嘴,乖乖把水瓶放回去,心想,他这一页怎么看了这么久呀。

  

 

  

 

  

 

  

尤长靖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林彦俊了,那些和他相关的记忆都被他上了十几道锁,封存在了最下面。

  

 

  

尤长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两个人初识的场景,他抱着枕头,看月光穿过纱帘,在夜风里很轻地飄着,触不到底。

  

 

  

他意识到,原来和林彦俊在一起的每一帧画面,在七百多天的刻意遗忘后,依然历历在目。

  

 

  

陆定昊总是劝他及时抽身,这话他听了快两百遍,却没有一次照做的。

  

 

  

尤长靖想,他大概是陷进了一处沼泽里,半个身子埋在里面,就算一动不动,也还是在缓慢而坚定的下坠。

  

 

  

这是他一个人的地心引力,是林彦俊在他心里宣读的普世真理,无法抗拒。

  

 

  

 

  

 

  

他睡不着,在心里慢慢数,自上次晚上的偶遇之后,他已经六天没有见过林彦俊了。

  

 

  

前段时间他想着林彦俊为什么总是出现,现在他又想着林彦俊为什么总是不出现。

  

 

  

六天,他想,我今天有一场最多NG了六次。这大概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召,尤长靖把头塞进被子里胡思乱想,可能这意味着林彦俊最多冷我六天,他想。

  

 

  

他想起中午吃了炸酱面,是林彦俊蛮喜欢的味道。尤长靖有点后悔,想着自己吃饭之前应该照一张照片的,这样之后可以发给林彦俊看。

  

 

  

尤长靖还是睡不着,他脑子里全部都是林彦俊孤独的站在马路对面的那个身影,又决绝又落魄。

  

 

  

他有点鼻酸,只好努力去回忆一些开心的事。

  

 

  

林彦俊跟我说的上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哦,是喊了我的名字。再上一句呢?

  

 

  

他一句一句的回想,突然发现他能记起林彦俊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凌晨三点半,他用手机看了下时间,屏幕的亮光有点刺眼。

  

 

  

星期五了。

  

 

  

他突然想起来林彦俊说过的话,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今天是他们分手两周年,暨单身两周年纪念日。

  

 

  

 

  

 

  

尤长靖看到两个小时前助理给他发了消息,说公司那边收到了个剧本邀约,是林彦俊作为制片人的戏。

  

 

  

小助理小心翼翼的问,尤哥,这次是不是也直接推掉啊? 

  

 

  

 

  

 

  

手机屏幕刺的他眼睛发痛,尤长靖把手机锁了屏,用力按了按眼睛。

  

 

  

算了,尤长靖想,山不来就我,我还不能去就山吗?

  

 

  

他又想起了他的浇花理论,心想,反正挣不挣扎都是错,都是深陷。

  

 

  

这一次小玫瑰花再尝试最后一次,他用尽自己不多的勇气,向他再迈一步,就一小步。

  

 

  

 

  

 

  

他给林彦俊发了一条消息。

  

 

  

凌晨四点,他终于在忐忑中闭上了眼睛。心跳很重也很急,终于有了平复的趋势时,他的手机亮了起来。

  

 

  

尤长靖发的是【单身两周年快乐】

  

 

  

林彦俊的回复只隔了两分钟,很简单的五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却让还没趋缓的心脏重新猛烈的跳动起来。

  

 

  

林彦俊回复他【单身不快乐】

  

 

  


  

——有你才快乐。

  

 

  


  

 

  

——TBC——

  


  

1. 会尽量晚十点前日更,超过十点半就不要等了,可能睡着了。

  

2. 没有大纲,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会是he

  

3. 感谢喜欢,祝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3(破镜重圆)

西柚橘子茶:

N次方:

破镜重圆 | 伪包养 | 制片人X小演员 | 这章狗血

  

有一丢丢杰芙

  


  

Chapter3

  

 

  

林彦俊最近出现的频率高的不太正常。

  

 

  

尤长靖盯着街角那个半明半暗的影子,错愕了一阵才发出这样的感叹。

  

 

  

 

  

 

  

拍完夜戏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董又霖开车来横店接陆定昊回家,顺便捎着尤长靖回宾馆。

  

 

  

陆定昊在董又霖面前就像变了个人,撒起娇来又甜又软,根本不在乎后排尤长靖的感受。

  

 

  

车子一直开出了拍摄基地,陆定昊仿佛终于才想起来后排还坐着个人。

  

 

  

陆定昊扭过头去跟尤长靖聊天,助理大概已经把林彦俊来过的事告诉他了,他旁敲侧击着问:“你跟那个谁……怎么个情况啊?”

  

 

  

“啊?谁啊?”尤长靖试图装傻。

  

 

  

“还能有谁?”陆定昊白了他一眼,“买了你代言饮料的林制片呗。”

  

 

  

尤长靖:“哦,你说的是他啊。我还在想你说的是哪个演员呢。”

  

 

  

陆定昊:“别给我玩声东击西啊,听说他今天去剧组了?”他低头小声骂了一句,“林彦俊就是趁我不在玩偷袭。我当时要是在场,肯定直接把他骂出去了。还给他机会坐沙发?”

  

 

  

尤长靖低头假装玩手机,只想避开陆定昊的怒火。董又霖挑挑眉,问了句林彦俊是谁。

  

 

  

“还能是谁?”陆定昊又翻了个白眼,“垃圾前任呗。”

  

 

  

他提起林彦俊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念:“尤长靖你给我离他远一点,你别忘了你俩刚分手的时候他是怎么对你的?我巴结那些垃圾,求他们给你个通告的时候又是什么惨样?从天上摔下来的滋味一次还不够吗?”

  

 

  

不是这样的,尤长靖想,林彦俊不是这样的人。

  

 

  

他认识他这么多年,自以为了解他所有的脾气,了解他隐藏着的每一点温柔。林彦俊是那种,浇花时会照顾到每一片叶子的人。就算那花经年不绽放,他至多奚落半句,还是依旧会在每一片叶子上轻柔的洒上水珠。

  

 

  

但他此时竟然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陆定昊说的每个字都明明白白的扎在他心尖上,一下又一下,直把刺痛连成一片麻木的沉默。

  

 

  

因为陆定昊的每句话,都是事实。

  

 

  

他想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想他了解他,但最后都抵不上现实残忍的回击。只一下,把他年少稚嫩的傲气,统统瓦解。

  

 

  

林彦俊只动了动手指,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在这个圈子里,他离不开林彦俊。

  

 

  

 

  

 

  

陆定昊敲了敲他身旁的车窗,“走啊,下车,吃夜宵去。”

  

 

  

尤长靖慌慌张张地抬头,才发现董又霖把车开到了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铺。

  

 

  

“本来想去吃小龙虾的,可你明天还得拍戏,不能吃辣。”陆定昊气得戳他胳膊,“罪人尤长靖等会儿给我从实招来啊!”

  

 

  

招什么啊,尤长靖想,认罪书都被你写完了,哪儿还有什么可招的。

  

 

  

停车场离粥店有一段几百米的距离,刚走出一半,陆定昊就拍着衣服口袋,慌慌张张的说:“完了完了,手机落在车里了。”

  

 

  

董又霖把车钥匙递给他,“我陪你回去找吧?”

  

 

  

“不用不用,”陆定昊连忙摆手,“你看着尤长靖吧,别让我们小明星自己待着,太危险了。”

  

 

  

他接过车钥匙,冲董又霖做了个鬼脸,“我去偷你车啦!”扭过头,一颠一颠的跳着跑走了。

  

 

  

尤长靖转头去看董又霖,对方并不以为意的样子,笑眯眯地冲陆定昊摆摆手,眼睛里盛了一池笑意盈盈的星火。

  

 

  

 

  

 

  

夜晚的风很凉,尤长靖只穿了个短袖,露出的小臂上裹着一层刺骨的寒。

  

 

  

他的手掌在小臂上来回摩挲着,企图缓解一点夜风的寒气,返潮的霜露回旋着吹过来,冷得他几乎原地起跳。

  

 

  

董又霖很绅士的把外套脱下来,他递给尤长靖,“穿这个吧,别着凉了。”

  

 

  

尤长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一会儿就进去了,不冷的。”

  

 

  

“穿上吧,”董又霖笑笑,“我答应小芙照顾你的。”

  

 

  

话里的意思是:如果你生病了的话,陆定昊会很麻烦。

  

 

  

尤长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低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董又霖把外套展开,手臂半抱的姿势绕过尤长靖,张开两边衣角领口,很轻地搭在尤长靖的肩膀上。

  

 

  

风从外套袖口转出去,被披上一半的厚外套隔绝了开来。

  

 

  

董又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够,伸手把衣服帽子两边的抽绳拽紧了,在尤长靖脖子前打了个很小的结。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离得近了,尤长靖甚至能嗅到董又霖身上很淡的男士香水味。

  

 

  

然后董又霖很快向后退了一步,他看向他身后,有些迟疑的问

  

 

  

“尤长靖,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他回头,星光撒在那人肩头,在柏油路上落了一小圈浅黄色的光影。

  

 

  

林彦俊就站在他身后,站在那一小圈光影的中间,或许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他眼神里闪着落魄又缠杂的影子,隔着半条马路的距离,在那一晃神里好像有潮湿的晚风卷进他眼底。

  

 

  

尤长靖在那一瞬间突然想,若是那朵花真的迟迟不开,林彦俊一定还会继续等下去的。可若是那朵花生了刺,狠狠扎伤了他的指尖,林彦俊会不会终于也决定放弃,不再等待了呢?

  

 

  

他听见林彦俊哑着嗓子,远远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他的耳畔。

  

 

  

尤长靖,他叫了他的名字。

  

 

  

 

  

 

  

其实没必要解释的,这一瞬间也完全无法解释。他以什么身份去向分手两年的前任澄清自己,而林彦俊又以什么身份去要求他的解释呢?

  

 

  

尤长靖低着头想,如果林彦俊终于决定放弃了那朵花时,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吧。

  

 

  

 

  

 

  

他的鞋尖蹭上了一点灰,他蹲下来,抱住自己,努力去擦那一小片灰黑的痕迹。胸膛被挤压着一片酸涩,外套的帽子挂在他半边耳朵上,勾的耳朵尖发疼。

  

 

  

鞋子的橡胶质感来回擦在他指尖上,他眼前有些起雾,怎么也找不准位置,只有手指来回刮得发麻。

  

 

  

最后他终于意识到那一小片灰黑色,不过是落在运动鞋上夜光映衬的影子。他用力擦了很久,也不过是徒劳。

  

 

  

尤长靖终于抬起头,马路对面已经没有了林彦俊的身影。

  

 

  

他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个背影也不愿留下。

  

 

  

只剩下路灯点缀着星光,在柏油路面上映出了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TBC——

  


  

1. 不渣,都是误会。

  

2. 今晚还有一更,甜的,信我。

  

3. 感谢喜欢,依旧,祝看文愉快。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 2(破镜重圆)

西柚橘子茶:

N次方:

 破镜重圆 | 娱乐圈 | 甜虐?

  


  

Chapter2

  

 

  

凉夜似水,尤长靖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第二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去剧组,化妆室姐姐还没开口,先被陆定昊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你看看你现在这张蹦迪到两点的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昨晚跟谁谈情说爱孤枕难眠了。”

  

 

  

尤长靖不敢回嘴,在心里偷偷想:的确是谈情说爱,被前金主撩拨得孤枕难眠了。

  

 

  

于是他给经纪人恭恭敬敬递了瓶水,又问陆定昊:“你说,如果有人的车里放了一整箱这饮料是什么意思啊?”他顿了顿,“我代言的,还印着我照片呢。”

  

 

  

陆定昊被问懵了,他随即翻了个白眼,“我后备箱里放了两箱呢,这只能证明广告商是真的卖不出去。”

  

 

  

“那……要是个制片人的车里呢?”

  

 

  

陆定昊立刻收了开玩笑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昨天饭局碰到的?”

  

 

  

在得到尤长靖的点头后,他眨眨眼睛,“那肯定就是对你有点意思咯,不然谁会买一整箱饮料啊。你后援会都在群里抱怨难喝,必须是铁粉才买啊。”他挑眉,“哟,你这是要绽放第二春了呀?我看有戏嘿。”

  

 

  

尤长靖勉强笑了笑,心里一阵七上八下。一会儿是林彦俊帮他拧开瓶盖,歪着头冲他笑,很坦然的一句:“对呀。”。一会儿又是他探过身来帮他拉开车门,好像漫不经心的一句:“纪念单身两周年。”

  

 

  

单身两周年,他怎么不说分手两周年呢。

  

 

  

这个刻意提起的单身状态让尤长靖太过在意,是有意为之的暗示还是不经意的随口撩拨。

  

 

  

感觉就像在海洋中漂浮,面前是一根绳子,游游荡荡,他不知道这根绳子究竟是带他游向陆地,或是让他加速坠入海底。

  

 

  

陆定昊用饮料瓶推了推他的膝盖,“哪个制片人看上你啦?我还寻思着带资进组这种牛我一辈子也吹不上了呢。好样的啊尤长靖,魅力很强嘛。”

  

 

  

尤长靖抿了抿嘴,他有点犹豫,最后还是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陆定昊直接把那瓶饮料摔在了地上,他抱着脑袋冷静自己,絮絮叨叨的念:“靠,睡了一宿觉,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他抬头,把地上的水瓶捡起来。陆定昊开口安慰他:“我估计他也不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可能是他喜欢捏水瓶,捏你的照片比较解气吧。”

  

 

  

“……”尤长靖顿了顿,“他真没你想的那么凶啦。”

  

 

  

“也是,”陆定昊点点头,“你俩关系也真没我说的那么差,最多不过是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微信互删拉黑谁提谁死的程度而已嘛。”他摆出一个标准微笑脸,“真是一点也不凶,关系好极了。”

  

 

  

尤长靖被戳了痛处,低着头不肯吭声了。

  

 

  

他们分手的时候分的轰轰烈烈,尤长靖那时候还不够成熟,不懂得给自己留退路。气到顶点的时候干脆直接发了条朋友圈:和林彦俊有关的戏以后别来找我。

  

 

  

而后林彦俊真的再没来找过他,连带着所有和他有关的戏,都不声不响地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人就像一团美梦,一个幻象,一片虚影,曾经是他赖以生存的血液,却又能从他的生活里烟消云散,不剩半点让人反悔的机会。

  

 

  

 

  

 

  

新剧的化妆需要比平时多花将近一倍的时间。

  

 

  

尤长靖比女主角还白了一个色号,每次上妆都需要刻意把粉底涂的黑一些。

  

 

  

他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描描画画,半张脸的粉底刚刚拍匀,另半张脸还只是沾满了粉底膏的深色色块。

  

 

  

尤长靖听见门开了,助理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把椅子在瓷砖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您……您怎么来了?”

  

 

  

尤长靖想眯起眼睛看,但化妆刷在他眼睛上戳来戳去,让他没法睁眼。

  

 

  

那人在他后面盯着镜子看了好半天,才笑眯眯的说:“尤长靖你这次演的什么,美猴王吗?”

  

 

  

尤长靖心里腾地像着了火,烧得他坐立难安,手足无措。

  

 

  

他垂着眼睛任化妆师帮他画很浅的阴影,盯着牛仔裤上的车缝线一板一眼地说:“不是美猴王,是美少年。天下第一美男你懂不懂?女娲后人诶。”

  

 

  

林彦俊在他背后嗤嗤嗤地笑,“你不如说自己是大象后人吧,跟你体重比较相像。”

  

 

  

他这样一调侃,助理和化妆师都小声笑了起来。唯独尤长靖没有笑。

  

 

  

他琢磨不透林彦俊三番四次重新招惹他的含义,也不懂这种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的语气是从何而来。尤长靖知道自己没办法假装两人之间的七百多个日夜从不存在,他不洒脱,他一向执着得可怕。

  

 

  

于是他语气不善的问:“什么风把林总您给吹来了?肯定不是专程来这儿损我的吧?”

  

 

  

林彦俊被堵得愣了一下:“当然不是来找你的,隔壁女演员还没来,先来你的休息室坐一下还不行?”

  

 

  

尤长靖把女演员在心里嚼了个千次万次,他说:“行啊,您坐。”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只是肌肉在凭着记忆脱口而出,是理智牵引着喉咙发声。话音落下的那刻开始,就像是咬破了一颗酸涩的青杏,苦涩的汁水从牙齿缝隙漫出来,一路滚过喉咙落进肚里。

  

 

  

他从化妆镜的边缘偷偷抬眼去看林彦俊。那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低头玩手机。他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边眼睛,但嘴角是向上,藏在半边酒窝里的笑。

  

 

  

 

  

 

  

 

  

 

  

女演员赶过来的时候林彦俊差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提点的话他说了上句忘了下句,刚才边打游戏边想的腹稿被睡意忘的干净。

  

 

  

女演员挺没眼力见的凑过来拉他胳膊,笑嘻嘻的撒娇,一口一个哥哥直把林彦俊叫的汗毛倒立。

  

 

  

他莫名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尤长靖,对方面目表情的移开了视线。林彦俊心里一紧,连忙把胳膊抽出来,欲盖弥彰的准备跑路,“那什么事儿说完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忙。”

  

 

  

 

  

 

  

打着哈欠离开的时候他还在想:下次就该给尤长靖的休息室里加张床。

  

 

  

 

  

 

  

——————————TBC——————————

  


  


  


  

感谢喜欢,祝看文愉快。

  

语死早不太擅长回复,真诚感谢各位的评论。

  


  


  


 

【长得俊】银河在你耳畔 1

西柚橘子茶:

N次方:

破镜重圆 | 娱乐圈包养 | 甜虐?

  


  

Chapter1

  


  

一整个下午,跟尤长靖对戏的女演员笑场了十几次,才磕磕绊绊地道了声歉。她腰还没弯下去一半,就被导演揽住了。

  


  

“行了。”导演挥了挥手,“女主角状态不太好,咱今天先到这儿吧。”他偏过头去看尤长靖,“行吧?”

  


  

这话里显然没有征询的意思。

  


  

尤长靖站在天台上晒了三个小时的太阳,嗓子里灌满了夹着北京独特味道的生涩灰尘。他喉咙疼的不想说话,却还是很和气的笑着点点头。

  


  

他在剧组从没生过气,不代表他是真的傻。受的气多了,自然也就承受的惯了。

  


  

跟有些剧组团队在一起的时候,磨合期再长也无法适应。尤长靖叹了口气,想着下次有机会的话还是要自己挑本子的。

  


  

助理拧开瓶水递过来,又凑到他耳边说:“哥,今晚上有个饭局。跟制片方和几个北京导演一起。”小助理瞄一眼尤长靖疲惫的表情,后面那句话硬是有些说不出口。

  


  

“陆哥……陆哥说,让我提醒您一下,”

  

“林先生今晚也会在。”

  

 

  

他和林彦俊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公司里大部分人早都已经知道了。包养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什么特例,但像他和林彦俊这样尴尬结束的,在整个娱乐圈里恐怕也算前所未闻。

  


  

尤长靖扒拉着车门,可怜兮兮的问了最后一次,“我能不能不下车?”

  


  

陆定昊笑了一下,特温柔的说,“你想都别想。”

  


  

“道理你都懂,人情往来不就是那回事,喝点酒吹点牛,酒精一上头了连保洁阿姨都能称兄道弟,可万一喝的不开心了,明天就能让你一个通告都接不到。”陆定昊推他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谁还没有个前任呢?”

  


  

“是前金主。”尤长靖面无表情的复述。

  


  

“好好好,前金主。”陆定昊不吃他这套,“你现在都快成我金主了。我的宝贝甜心二大爷啊,一会儿千万好好表现。”他帮尤长靖打开车门,又在他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你先垫垫肚子。”

  


  

尤长靖不爱吃这个牌子的黑巧,又苦又涩,像在吃固体中药。可是这种饭局上通常是吃不到什么东西的,而尤长靖早不是刚出道那会儿,一顿不吃就委屈想哭的小男孩了。

  


  

陆定昊没陪他一起进去,这种饭局尤长靖都算说不上话的,再带个经纪人来未免太有些拿腔作势。

  


  

尤长靖在酒店门口转了两圈才进去。他原本想抽根烟,摸遍了全身口袋才想起自己换了外套。好在他没什么烟瘾,又被转门前的保安盯得心里发毛,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酒店的观景电梯里四面都有贴了金箔的摆件,映出他脸上不怎么舒展的僵硬微笑。尤长靖盯着嵌在龙头装饰里的监控摄像头发呆。

  


  

再见到林彦俊的话,他又该说什么呢?他想起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尤长靖焦虑的又有点想啃指甲了。

  


  

好在迎宾小姐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笑盈盈地说,“先生,就是这里了。”服务生作势要帮他敲门,被尤长靖摆摆手制止了。

  


  

他盯着门上繁复的浅色花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雷。大不了装不认识好了,尤长靖抬起手腕,深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缓缓的吐出来,就哽在了咽喉里。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问:“站这儿愣着干什么呢?打算把自己挂在门口当对联?”

  


  

那一瞬间的声响几乎在他耳边炸开了层层叠叠的巨响,仿佛是往静谧的太久的森林里投了一颗小鞭炮,威力不大,却惊得千百只鸟儿失控,骤然间慌慌张张飞上天空。

  


  

他的视线从浮雕的大理石门把手,转到光可鉴人的瓷砖上一双黑色皮鞋,再往上,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

  


  

是林彦俊。

  

 

  


  

看到两个人一起进门,几个制片人和导演都愣住了。副导演把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八卦似的打趣道:“哟,这是……一起来的?”

  


  

林彦俊不露痕迹的向旁边移了半步,“没有,正巧门口碰到的。”

  


  

尤长靖盯着他的鞋,只是重心偏移,右脚向左不长不短十公分的移动。地毯上被蹭出了一小条不整齐的纹理,他突然心里就有点难受。

  


  

从刚刚在门口碰到林彦俊开始,他心里就吊着一口气,像被高高举起悬空的心脏,触不到实地。但现在这种难受和刚刚又不太一样,是酸涩的,让人从胸膛里向外涌着的酸胀感。

  


  

大概因为屋里的几个人都不太清楚他和林彦俊的过往,也没在这件事上多加纠缠。几个制片人过去跟林彦俊打招呼,副导演就冲他摆摆手,示意尤长靖坐在他身边。

  


  

副导演有心想提拔他,把在场几个名导和制片人,当然包括林彦俊,统统介绍了一遍。

  


  

尤长靖心里承了人家的情,他从小就嘴甜,跟着副导演身后,一口一个李总气质不凡、王导名家风范、赵哥桃李天下。

  


  

轮到林彦俊的时候,副导演在一旁夸得天花乱坠,尤长靖反而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林彦俊端着一副程序化的微笑表情,眼神来回漂浮,只偶尔轻轻点在他身上。

  


  

副导演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明里暗里给他递话,“听说林总下个月要投资个大制作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尤长靖心跳的极快,他还沉浸在恍惚的情绪里,没听出副导演的语气,被推了手肘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几乎是下意识的说

  


  

“林总……很帅啊。”

  

 

  


  

林彦俊那一瞬间的表情让尤长靖想杀了自己,错愣又复杂的,像是在那一刻他沉浸于过往种种。

  


  

好在副导演替他接了两句话,尤长靖自己也反应的快,草草和林彦俊聊了几句场面话,两个人都假装互不相识,又并不亲密的样子。

  


  

只是他和林彦俊很默契的,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林彦俊不主动亲近,是身份有别。他不主动向林彦俊示好,只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一点自尊。

  


  


  

两年,七百多天,足够让他成长为一个藏得住心思的演员,也足够让他成长为一个不需要林彦俊的尤长靖。

  


  

他和他碰了一下杯,杯壁矮了对方一截,好像已经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堪堪撑着笑把酒一饮而尽了。

  


  

林彦俊看着他,没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去,顿了顿,把自己杯里的酒也一口气喝掉了。

  


  

 

  

副导演大概是提前吃过晚饭了,和几个名导高谈阔论了两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

  


  

尤长靖心里难受,连带着胃里也隐隐作痛。中午为了拍戏形象好看所以不敢多吃,将近十个小时过去了,他的胃里除了酒之外空空荡荡。现在倒有些后悔没吃陆定昊塞给他的黑巧了。

  


  

林彦俊同他打过招呼后,就匆匆走出了宴会厅。

  


  

尤长靖被拉着去结识下一位导演,眼角还瞟着门口悄然离开的衣角。他有些悲哀的想:和前任金丝雀聊天就这么令人难以忍受吗?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手心里捏着的巧克力被攥得化开了,隔着塑料包装粘稠一片。

  


  

说是结交朋友,扩充关系网,可那几个制片人明显就连副导演都只是敷衍,更别提副导演想提拔的他。尤长靖突然觉得很累,从前和林彦俊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如今出道四年了,反而要拉下脸面,强迫自己进行社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好在服务生很快端上来了几盏瓷碗,每人一小份的荷叶莲子羹,用精巧的碗具盛着,瓷匙尾部还是翠绿的莲叶形状。

  


  

这份每人一例的粥羹解了急,尤长靖喝了几勺,顿觉胃里的灼烧感减轻了很多。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贴心,在宴会中途准备这些。

  


  

他不声不响的喝尽了大半碗,垂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落了一片阴影。

  


  

他不太想去想林彦俊,也不太敢去想,但是他曾经的影子和现在的慢慢重叠,夸张地放大了所有曾经和过去的不同,要将他燃烬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想,大不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少几个通告也不会死。

  


  

尤长靖忍不住抬头,他一下子捕捉到林彦俊闪避的眼神。像是曾专注的注视过他,又在他抬眼的刹那被击散了。那个眼神,像沸腾的河流涌入大坝,只一下,就把他刚下定好的决心全部都冲垮了。

  

 

  


  

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喝的有些醉了,林彦俊站在几个人的后面,死死拽着尤长靖的胳膊。

  


  

尽管尤长靖还是周全又剔透的和各个领导告别,他还是只一眼就能看出他喝的醉了。

  


  

于是林彦俊又扯了扯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他耳朵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的。

  


  

司机很快从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林彦俊没管尤长靖嘟嘟囔囔在小声说些什么,直接把人塞进车里。

  


  

他从后座拿了瓶水,拧开了瓶盖递过去,说:“喝点,醒醒酒。”

  


  

尤长靖其实并没醉的很厉害,他盯着饮料瓶身看了半天,才觉察出一点不对来。

  


  

他指着瓶身上代言人的照片问林彦俊:“这不是我吗?”

  


  

林彦俊很坦然的点点头:“对啊。”

  


  

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少见的直率:“你买了我代言的饮料?”

  


  

林彦俊顿了顿,说:“这款青桔味道的最好喝。”饮料撒出来了一些,他拿了两张纸递给尤长靖。

  


  

尤长靖被带的跑了,也点点头,“是啊,樱花味道的差点让我喝吐了,我死也不要代言那个口味,就和经纪人说换了。”

  


  

林彦俊笑了,他抬起手,像是想要摸一摸他的头,但是那只手在空中晃了一晃,最后把两个人之间的隔板放了下来。

  


  

他警告似的说了句,“头朝那边,尤长靖,敢吐我车里你就死定了。”

  

 

  


  

司机把车停在他的小区门口时,尤长靖才恍惚间发觉出哪里不对。

  


  

尤长靖忘记了报自己的住所,林彦俊也忘记了问。

  


  

这一切来得太正常了,正常的好像同两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于是他忍不住想,想林彦俊是不是还没放下,想他是不是要重新同自己在一起,想他们过去的在一起和过去的分手,想两年前轰轰烈烈的诀别。

  


  

林彦俊突然出声问他:“这周五你有空吗?”

  


  

尤长靖有点慌,他没记住自己这周的行程表,只好反问他要干什么。

  


  

林彦俊笑了笑,他的眼睛在凌晨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脸颊露出了很好看的酒窝,直叫人沉迷进去。

  


  

他稍稍低下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这周五是纪念日啊。”他笑的更热烈了一些,让人想起盛开的大朵大朵的玫瑰。

  


  

“纪念我们单身两周年。”

  


  


  

 

  

眸光熠熠,银河也坠进他眼底。

  

 

  


  


  


  

——————————TBC——————————

  


  


  


  


  


  

长得俊新手玩家鞠躬

  

祝看文愉快!感谢!

  


  


 

泅渡

西柚橘子茶:

N次方:

#长得俊+洋灵+农农

  

#五个人一起养娃的故事

  

#沙雕预警

  

#全文7k完结

  


  

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在我头上

  

歌词甜,可以听一下。不听就算了。

  


  


  


  


  

泅渡

  

 

  


  

1

  

林彦俊蹲在玄关,沉默着跟门口的小孩子互瞪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他把肩上背着的琴包摘下来,倚在“泅渡”雕花的铁门边上,向里屋大吼了一句

  

“陈立农!你才多大就有私生子了!”

  

 

  

陈立农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头来,他耳机里游戏声音太大,导致说话声音也不由自主高了几个度。

  

“第一!这是个小女孩,所以不属于私生子的范畴!”他把“子”这个字念破音了,含糊的喊“师僧子”。

  

林彦俊看一眼小孩子头顶的粉红色蝴蝶结发卡,翻了个白眼。

  

 

  

“第二!这小孩儿不是我生的,是尤长靖生的!”

  

陈立农声如洪钟穿云裂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尤长靖从练习室慢慢走出来,脸上带着威胁的假笑。

  

“是吗农农?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能生孩子?”

  

 

  


  

2

  

“就两周,”尤长靖双手合十,“就让她在这儿先住两周。两周之后如果还是没找到她父母的话……那……”他瞟一眼在旁边玩塑料水杯的小女孩儿,没忍心继续说下去。

  

 

  

木子洋在沙发上躺下来,“我没意见,你捡来的孩子你决定吧。”他嘶一声,“李英超你能不能轻点给我按,肩膀要碎了。”

  

被骂的灵超狠狠捶着木子洋的肩膀,哭天喊地:“夭寿啦!泅渡要垮啦!我再也不是这个乐队里最可爱的大机灵啦!”

  

木子洋露出的后半截脖子被拍红了一大片。

  

 

  

眼见着灵超就要被揍,陈立农连忙过去劝。

  

“没有啦没有啦,”他指了指小女孩,“你比她机灵多了。”

  

坐在旁边的宝贝,小拳头塞进一次性水杯里,拿不出来了。

  

 

  

于是尤长靖一边哄孩子,一边扭头去问林彦俊的意见。

  

林彦俊在盯着小女孩哭出来的鼻涕泡努力憋笑。

  

尤长靖决定忽略他的意见。

  

 

  

棉裤——木子洋养的猫——先是离得远远的,终于慢慢走过来,嗅了嗅小女孩的手掌。很轻的喵呜一声,傲娇的舔舔爪子,算是同意了。

  

 

  

“泅渡”的乐队成员就这样从5+1变成了5+2

  

 

  


  

3

  

捡来的小娃娃叫小年糕。是林彦俊取的名。

  

不同于尤长靖这个血统马来人,意识形态中国人。

  

林彦俊是血统中国人,意识形态韩国人。

  

他偏爱吃一切韩国料理,在小年糕之前,还取了诸如部队火锅石锅拌饭大酱汤之类的名字,被其余四个人一致驳回。

  

灵超说:“不如叫大螃蟹,我洋哥看到螃蟹就害怕。”他冲着木子洋笑的贼兮兮的,“我这是,帮,帮你抗敏啊。”

  

这一提议在木子洋的恐吓下未能实现。

  

 

  

于是最后决定就叫小年糕。

  

 

  


  

4

  

小年糕来的第一天还怯生生的,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攥着尤长靖的兔子玩偶不松手。林彦俊一度怀疑那只兔子快要被揪的谢顶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就和这个世界熟的不能更熟了。拉着林彦俊要坐火车,骑在他肩膀上在房子里边跑边喊。

  

她踢着小脚丫,奶声奶气的笑,揪着林彦俊的耳朵在客厅里左冲右撞。

  

林彦俊被拽的疼了,也不敢嚷,就黑着一张脸,扛着小年糕上上下下的跑。

  

 

  

直到她打着哈欠困了,小小的手还是紧紧握着林彦俊的食指不肯松手。

  

林彦俊帮她擦了擦脸,她就从毛巾里挣脱出来,用力眨巴眨巴眼睛,两只眼睛困得水盈盈的,小声说了句

  

“彦俊爸爸。”

  

 

  

奶声奶气的四个字,让林彦俊登时红了眼睛。

  

 

  


  

5

  

尤长靖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大家都已经各自回房间睡了,只有客厅还亮着灯,林彦俊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写东西。

  

尤长靖问:“你在写什么?”

  

林彦俊头也不抬,“写诗。”

  

“什么诗?”

  

这下林彦俊干脆没回答他。

  

尤长靖凑过去看,发现林彦俊正在给美|团外卖的订单写备注。

  

 

  

给我

  

给我一头蒜

  

不是一瓣

  

是一头

  

 

  

……

  

果然是好诗。朗朗上口妙不可言。

  

尤长靖象征性的鼓鼓掌,直入主题地问

  

“你点的什么外卖?”

  

 

  

林彦俊终于抬起头瞪他一眼,恶狠狠地:“我点了三份醒酒汤。一份提神醒脑,两份永不疲劳,三份……”

  

他卡壳了。

  

尤长靖没听说过这个梗,凑上去接话,“金枪不倒?”

  

 

  


  

6

  

他当然知道林彦俊还没睡觉是在等他回家,也当然知道醒酒汤是买给谁的。

  

于是他趁着酒意讲着暧昧边缘的话,眨着眼睛凑到林彦俊眼前。

  

尤长靖的眼睛总是黑白分明的,很澄澈的闪着光。客厅的光渲染了酒意,把他的瞳孔染的雾气蒙蒙的。

  

他说:“不要生气了嘛,下次我早点回家。”

  

眼神柔软澄澈得像一只小鹿。

  

 

  

林彦俊耳朵尖红红的,眼神晃了几下,积攒了一晚上的怨气一下子散开了。

  

大概是为了掩饰慌乱,他拍了拍尤长靖的额头。

  

“酒味很臭,快去洗澡。”

  

尤长靖半眯着眼冲林彦俊张开手臂,“不行,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他叹一口气,好像对酒鬼没什么办法似的,抿着嘴角,凑上去啄醉鬼的嘴唇。

  

 

  

唇瓣还没碰上,走廊就传来了吧嗒吧嗒的声音。

  

小年糕踩着灵超的拖鞋,差点被上面巨大的玩偶头绊个跟头。她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

  

“羞羞,长靖爸爸羞羞。”她刮了刮自己的小脸蛋,冲尤长靖吐一吐舌头。

  

 

  

本以为自己能得到晚安吻的醉鬼气急败坏,扯着林彦俊的袖子不松手,“抱我!”

  

“抱抱抱抱抱抱”林彦俊敷衍的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彦俊爸爸,我想听故事。”小年糕踢踏着鞋子,小炮弹似的向他冲过来。

  

小年糕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肩膀上打哈欠。“我要听小兔子和小狐狸的故事。”

  

“讲讲讲讲讲讲”林彦俊觉得头疼,把小年糕在肩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

  

 

  

尤长靖被他敷衍的抱一下,委屈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酒意上头,眼里都是水蒙蒙的。

  

“林彦俊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

  

 

  

林彦俊被两个粘人精缠着,头疼的要死。

  

地狱空荡荡,老婆孩子在人间。

  

 

  

他只好叹一口气,捂住小年糕的眼睛,偏过头来给了尤长靖一个轻巧的吻。

  

 

  


  

7

  

小年糕好奇的扒开林彦俊挡着她的手指,下一秒就被扔进了陈立农的房间。

  

半夜被叫醒看孩子的陈立农:?有事吗两位?

  

 

  

林彦俊半抱着那个醉鬼,而醉鬼整个人缠在他身上,拽都拽不下来。

  

他一本正经的对一脸懵逼的陈立农说:“讲故事,小兔子和小狐狸的故事。”

  

下一秒就替陈立农关上了门。

  

 

  

于是陈立农给小年糕讲了一个万恶的资本主义狐狸欺压睡得正香的小白兔的故事。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林彦俊,你是魔鬼吗?

  

 

  


  

8

  

三月份的时候乐队要举办全国巡演。

  

“泅渡”是玩摇滚的。除了主唱尤长靖和队长兼键盘手林彦俊是一对儿,吉他手和贝斯手也整天打打闹闹,腻歪的叫人直翻白眼。

  

而鼓手陈立农是最反差的一个,台下抱着猫软萌可爱,上了台摸上鼓槌,立马酷的不行。

  

 

  

艺名灵超,本名李英超,但听上去二者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的灵超低头调弦,“全国巡演之后我们就有钱了吗?天哪!不是吧!老师说过贫贱不能移的啊!我们得坚持以贫穷为本的发展观啊!”

  

木子洋敲敲他的脑袋,“不会用古诗文就别瞎引用,等会儿看着你背课文。”

  

听到这句话,同样还没写完假期作业的陈立农决定闭嘴隐身。

  

 

  


  

9

  

他们练了练上张专辑里的主打,也算他们的成名曲。几个人晃着脑袋玩音乐,把吉他弦拨弄出爆裂的曲调。

  

新歌还在练,是林彦俊写的曲子,尤长靖哼了两遍就顺下来了,举着一张揉的皱皱巴巴的纸,蹲在练习室角落里背歌词。

  

 

  

练习室的门被怯生生的敲了敲。

  

木子洋说:“林彦俊咱俩打个赌,赌门口是谁。我赌是小年糕,你赌不赌?谁输了……”他转着脑袋到处看,“谁输了谁把小弟的糖一口气吃光。”

  

灵超在旁边嚷嚷:“凭啥啊!关我啥事啊!”

  

林彦俊翻个白眼,“你自己赌吧,门口肯定是小年糕。你家猫会敲门吗?”

  

灵超在旁边接话,兴致勃勃的凑到木子洋耳边喊:“对啊!你家猫会敲门吗?!傻子!!”

  

于是被木子洋按着脖子又揍了一遍。

  

 

  


  

10

  

敲门的确实是小年糕。

  

每天和这几个玩摇滚的人混在一起,她的性格好像也变得有点酷。

  

白白软软的小姑娘冲着林彦俊举起她印着HelloKitty的玩具塑料勺,简明扼要的说

  

“饿。”

  

 

  

于是泅渡的训练被迫暂停,因为主唱被派去给孩子做饭。

  

 

  


  

11

  

泅渡其实很穷。是真正意义上的穷。

  

稍微了解一下的人就会知道,玩乐队是很烧钱的一件事。乐器大件,demo录音,效果器音响排练房,桩桩件件都要花钱。于是很穷的五个人只好住在同一间公寓里,把厨房和客厅改造成排练房,每天吃住都在一起。

  

但还是很穷。

  

 

  

根本原因应该是队长太喜欢装逼。

  

演出服,必须是名牌正品。养猫,营养膏化毛膏必须配齐。养女儿,那就得小裙子小发卡,别人有的我女儿也得有。

  

这直接导致了泅渡第N次经济危机。

  

 

  

灵超吸溜着泡面,倒也没抱怨,瞪着大眼睛挺天真的说:“明天咱换个味道的方便面吧,红烧牛肉味连着吃了四顿了。”

  

 

  

木子洋哼哼两声,食指指了指猫,又指了指小年糕。

  

“要么卖了它,养她;要么卖了她,养它。”

  

棉裤吹吹胡子,一爪子挠到木子洋贱兮兮翘起来的小腿上。

  

于是泅渡同时响起了小年糕的哭声和木子洋的哀嚎。

  

 

  


  

12

  

“卖什么卖,”尤长靖一边调试音响一边骂,“你当自己是人口贩子?”

  

他擦擦手走过去,给小年糕擦鼻涕眼泪,趁机踹了木子洋一脚。

  

“下个月就巡演了,我问问主办方那边能不能提前预支点钱,再坚持两个月就行。”

  

 

  

陈立农从书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叠钱来。

  

“我妈昨天给我打了一千,我本来想买个综合效果器的。这钱先给乐队用着吧。”

  

 

  

三年前他们五个人拼拼凑凑组成了这个乐队,家里其实都不怎么支持。其中最反对的就是陈立农和灵超两个未成年的家长。

  

他们觉得两个孩子是被骗了。才16岁的孩子怎么懂什么是梦想,什么是音乐。

  

两个人被拎回学校学习,可三角函数和历史人物在脑子里雁过无痕,提不起半点兴趣。

  

没过两周,他们就结伴又偷跑回来了。

  

被尤长靖逼问了,灵超才说,我爸要跟我断绝关系。

  

陈立农笑眯眯地接话:“诶,巧了,我爸也是。”

  

 

  

尤长靖看着桌上的钱,觉得刺的眼睛发胀。

  

他想不到陈立农用什么方式劝说父母,向家里要钱,也想不到他是怎么绞尽脑汁想出让他安心收下钱的办法。

  

他们五个人其实都挺傻的,像满天星火,笨拙的聚在一起。

  

 

  

小年糕抽噎着,自己抹了抹眼泪。她被木子洋恐吓的哭了,眼睛被揉的红红的,奶声奶气的带着哭腔说

  

“我,我以后少吃一点,不买玩具了。”她用小拳头擦掉眼泪,“不要卖掉我。”

  

尤长靖把她抱起来,“不会卖掉你的,你看,”他指了指桌上的钱,“咱们有钱啦,超级有钱,可以给你买一百件一千件公主裙。”

  

一千块钱解决温饱其实还远远不够,他早几周前就联系了上次活动的主办,对方却一拖再拖不肯给钱。

  

这些钱连他们去巡演的车票都不够,更别提演出前需要购置的乐队用品。

  

但他更不能让几个小孩子替他担忧。

  

 

  

于是尤长靖笑眯眯地又亲了亲小年糕的脸蛋,“怎么办,小年糕要变成大富婆啦。”

  

小年糕被他哄得咯咯笑,小短腿在空中开心的乱踢。

  

他把担忧藏在心里,不敢显露出半分。

  

 

  

泅渡的铁质大门响了几下。

  

林彦俊叼着烟走进来,“当初就不该装酷,铁门上涂的彩漆又蹭了我一手,”他骂了句娘,抬头看到小年糕在,立刻把烟熄了,挥挥胳膊散去烟味。

  

 

  

他甩出一叠钱扔在桌面上,估摸着能有六七千。

  

“你们有我这个大帅哥队长在,还担心什么钱的问题。”

  

 

  

尤长靖把小年糕塞给木子洋,拽住林彦俊的袖子问:“这钱哪儿来的?”

  

“卖身赚来的呗,”林彦俊打着哈哈,“我这张脸可值钱着呢。”

  

尤长靖的声音立刻高了一个度,他不由自主攥紧了林彦俊的手臂。

  

“少扯!你早上八点出去卖身?你当我傻?”他深吸一口气,“林彦俊你说实话,你……”

  

 

  

尤长靖扯他袖子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问:“你吉他呢?”

  

 

  


  

13

  

“我一个玩键盘的,留着吉他干嘛?”

  

“你卖了?”

  

“这怎么能叫卖,我送朋友了,朋友非得回赠我点现金,不收都不行。我也没办法啊。”

  

林彦俊笑嘻嘻地避开尤长靖的质问。

  

他侧过身子去掐小年糕的脸蛋,眨着眼睛冲她做鬼脸。

  


  


  

14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林彦俊觉得自己身为队长的尊严在被小年糕碾压之后,终于重新树立起来了。

  

这一现象的主要表征为,大家越来越喜欢欺负小年糕了。

  

“要不我们这次巡演就别带棉裤去了,不然每次我打鼓的间隙里,总要小心它跑到观众场里去。”

  

陈立农捋一捋棉裤后背上油光水滑的毛,再摸一摸小年糕翘起来的羊角辫。

  

“要不小年糕留在家里看猫吧?”

  

 

  

灵超鹅鹅鹅地笑起来,添油加醋,“小年糕记得每天要给棉裤喂食加水铲屎哦。”

  

 

  

林彦俊:“我看是棉裤留在家里看孩子还差不多。”

  

他装模作样的去嘱咐那只肥猫,“记得每天要给自己喂食加水铲屎,还要照顾小孩子哦。”

  

 

  

顺理成章得到了棉裤飞来的一爪子。

  

 

  


  

15

  

泅渡巡演的第一站在北京五环的一个酒吧里。首都寸土寸金的地方,匀出来这么百十平方由着他们折腾。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演出了,但灵超这次挺紧张的,上台之前一直低着头,反反复复调试那把漂亮的蓝色电吉他。

  

尤长靖递了瓶水过去,拍拍灵超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长靖,”他咽了咽口水,把矿泉水瓶捏出一个弧度

  

“我妈妈今天来了。”

  

 

  


  

16

  

河北到北京有三百多公里。

  

尤长靖还记得上一次他见到灵超的母亲,被对方指着鼻子骂了四十分钟。

  

她说:“超儿,妈妈不是反对你学乐器。妈妈是反对你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啊。”

  

她瞟一眼护着尤长靖的林彦俊,上上下下扫视两个人。

  

“成天跟这种玩野乐队的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将来能有什么出息?保不准就被他们带的偏了,将来也成一个娘们兮兮的同性恋。”

  

 

  

尤长靖承认自己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他从小害怕被骂,害怕被否认。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加入泅渡,二是跟林彦俊在一起。

  

不能否认的是,他在那一瞬间差点掉下眼泪。

  

 

  

但那时候他只是揉揉发酸的鼻子,没吭声,甚至第一反应是扯了扯林彦俊的袖子,暗示他别为他顶撞长辈。

  

林彦俊把他揽在身后,手向后轻轻拍了拍他。

  

 

  

他没顶撞长辈,只是稍稍弯腰,跟灵超的视线平齐。那时候灵超还没长得像现在这么高,眼睛里憋了两包泪将落未落。

  

他问他:“你想回去吗?”

  

灵超用力摇头,一不小心把眼泪甩出来,落了满脸。

  

林彦俊就站直了,对女人说:“您看,这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还小,还有很多试错的机会。为什么不让他去做呢?”

  

 

  

“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你现在的选择是和大多数孩子不一样的,是错误的。”

  

那是那天女人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结果后来灵超答应和木子洋在一起,最反对的人反而是尤长靖。

  

他总觉得是他把灵超带偏了,带坏了。

  

和两个同性恋住在一起,是不是也潜移默化地,把小孩子的性向也带歪了?

  

他知道模仿是孩子的天性,也知道这种事情和家庭教育有很大关系。他担心灵超是小孩子心性,被他带的偏了。也担心木子洋会被灵超的小孩子心性伤害。

  

他战战兢兢,前瞻后顾,最后还是怪罪到自己头上,总觉得自己是罪无可赦了。

  


  


  

去年的时候泅渡拿了国内一个很出名的奖,五个人就一起去江边吃烧烤庆祝。

  

他喝多了,拿着啤酒瓶子当麦克风,稀里糊涂的对灵超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然后灵超笑嘻嘻的搂住他的脖子,说:“瞎说,我天天和农农住在一起,也没变成直男呀!”

  

“这事儿是与生俱来的,咱们搞艺术的天生都有点怪,要怨也该怨基因,怨你干嘛啊?”

  

他勾勾手,把醉的一塌糊涂的木子洋拽过去,“再说,和大部分人不一样就是坏事吗?那……我会用舌尖发弹舌音,是不是也该被骂啊?”

  


  

江边的夜风一吹,把尤长靖的醉意一下子吹跑了。

  

他趁醉装疯,仰起头笑,把眼泪偷偷用袖口擦掉。

  

 

  


  

17

  

有人说摇滚乐是一种粗糙的浪漫,是荆棘地里长出的野玫瑰。

  

 

  

演出结束之后尤长靖在台上低头收拾乐器,余光里看到灵超三两下蹦下舞台,跑过去跟他妈妈聊天。

  

他有点担心,把收拾的动作放的更慢了,时不时瞟一眼台下的情况。

  

灵超好像又被骂了,好像也被夸了。小孩子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仰着脸,眯着眼睛用力点头。

  

 

  

女人走了之后,灵超又三两下蹦上舞台。他很兴奋地扯过木子洋的脖子向下拉,在他脸上用力吧唧了一口。

  

木子洋吓得不知作何反应。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好像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既然如此,他红着脸把小弟又揍了一顿。

  

没有理由。

  

 

  


  

18

  

然后灵超捂着被打了的脑袋说

  

“我妈妈同意我玩乐队啦!”

  

 

  


  

19

  

尤长靖确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这种敏感在于对音乐的感知力,也在于对世间善意恶意的揣度。

  

 

  

他有时候其实觉得巡演挺无趣的,到了每个地方,差不多都是一个故意弄的漆黑破烂的小场子。钢材油墨镜面雕塑,几个元素拼拼凑凑好像就是乐队的全部意象定义。台下的人都是陌生的脸,女生一律红唇加chocker,男的全是发胶加supreme。

  

 

  

但更多时候,他唱着歌俯视下面,舞台灯光扫过去,他能感受到这里的温度在一点点逐渐升高,在变得炽热且疯狂。人们穷极一生,追寻的可能就是这片刻的疯狂。

  

 

  

他偶尔会回头看林彦俊,看他用脚尖打节拍,手指按在黑白键盘上,用生命迸发着激情。

  

于是尤长靖每次都会在那个停顿的空拍里暗暗想:同这个世界和解,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啊。

  

他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接受林彦俊的爱,接受这个世界的不认可。

  

而此刻,他与这个不那么美好,也没那么糟糕的世界,握手言和。

  

 

  


  

20

  

演出结束后他们路过了一条护城河。木子洋到处找人跟他打赌,赌这是条河还是个江。

  

凌晨一点,也不知为什么有人在对岸放烟花。这里是五环外,在过分喧闹的乐队演唱后透着寂静的荒凉。

  

小年糕骑在木子洋脖子上,一本正经地指着漫天烟花说:“星星。”

  

“星星落下来了。”

  

大家就笑成一团,东倒西歪的重复她奶声奶气的那句星星。

  


  

小年糕被木子洋的土味情话带偏了,小手攥在一起,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食指,指着笑的直耸肩膀的灵超。

  

“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

  

灵超鹅鹅鹅笑的快抽过去。

  

木子洋把小年糕从头顶摘下来,一本正经地教育:“小孩子不能什么话都学!”

  

陈立农在旁边补刀,“是你每天在家里苦练土味情话一百句的嘛。我都快会背了。什么……唔……你属什么?我属于你。”

  

语气严肃正经,像是在宣读结婚誓词。

  

于是大家又笑成一团。

  

 

  

在这片笑声里,尤长靖偏过头去,他拽一拽林彦俊的手指,小声问:

  

“灵超好看还是我好看?”

  

林彦俊猛地一惊:来了,送命题。

  

他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灵超。”

  

 

  

“那……小年糕可爱还是我可爱?”

  

又是一道送命题,林彦俊想。

  

“小年糕天天哭,烦都烦死了,哪有你可爱。我选小年糕。”

  

 

  

尤长靖气得用力捶他。

  

 

  

烟花升起又落下,小年糕发出软软糯糯的惊呼。

  

他们躲在人群后头,偷偷抱在了一起。

  

 

  

林彦俊故意揪一揪他的耳朵,鼻尖蹭着鼻尖,

  

“你不是最好看,也不是最可爱,但我最喜欢你呀。”

  

 

  

 

  

他想说爱一个人很难,保持初心很难,坚持梦想很难。

  

想成长,想突破,又想不被这个世界改变。

  

泅渡好像是他幻想中的一个小小星球,是他理想的桃花源境。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很陌生,构建亲密的关系是遥远又困难的幻象。

  

但是每次他回家,回到泅渡,就把那些乌糟糟的现实累赘统统扯远了放开了。他龟缩在这个挡风遮雨的避难所,每天胡侃聊天,有心情了就创作音乐,没心情了就逗猫哄孩子。

  

 

  

他想他们现在是5+2,等小年糕长大了,也许会变成6+1。

  

不过这都是说不准的事,他私心里想让她玩音乐,觉得在他们泅渡里长大的孩子一定乐感很强。但是又想着要遵循小年糕的想法,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随她去吧。

  

他被束缚了太久,不想让她也受到家庭的负累。

  

 

  

他这个人其实挺不靠谱的。是坦荡到肆意妄为的性格。想组乐队,就跑去乐器兴趣班堵人,从老师到学生一个个邀请。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五个人。

  

几年来风风雨雨的,这个破烂乐队居然还没散,居然还紧紧抱在一起。

  

令人难以置信,又好像顺理成章。

  

 

  

 

  

林彦俊想起他新写的demo,里面有一句歌词

  

我执起笔

  

把所有未完待续的下集

  

改写成命中注定的真理

  

 

  


  

烟花在黑暗里炸开千万颗星星,把尤长靖的侧脸照的闪闪发亮。

  

木子洋把小年糕举起来,让她挥舞着胳膊去抓散落的烟火。灵超和陈立农在旁边笑,眼睛里倒映着烟火光。

  


  


  

遇见你的时候,遇见你们的时候,所有的星星都落在我头上。

  


  


  


  


  


  


  


  


  


  


  


  


  


  


  


  


  

END

  


  

#小橘那首外卖诗是来自我一个现实朋友

  


  


  

很开心这次和几位老师一起联文,我压力超大的,虽然拖延到最后就自暴自弃了(对不起)

  

其实乐队群像是我很久之前就想写的内容。想写现实与梦想的挣扎,写每个人平淡却闪闪发光的幸福。很感谢这次有机会圆了我一个梦!虽然写的不太好,全是烂梗,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bml!

  


  

最后,uu生日快乐!宝贝,妈咪永远爱你!!